方冉怀转动着轮椅,面朝他,又不太敢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虽然谎言已被拆穿,但当这一刻到来时,方冉怀还是不能接受。他受不了黎川看他的眼神,也害怕看见黎川的表情。
黎川重新拿了瓶水,替他拧开瓶盖,递过去。
他的手在空中垂了很久很久,久到黎川失去耐心,送到他嘴边。
方冉怀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小口,见他不喝了,黎川收手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半。
“护士说你应该会睡到明天的。”方冉怀终于找了个话题。
黎川似乎很渴,他喝得急了,水顺着嘴角流进脖颈,也不去擦:“嗯,本来是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很像梦魇。”黎川说,“打了安定的感觉,像一场怎么挣扎也醒不过来的梦魇。像我临死前的重度昏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应该费了很大劲,所以现在头很晕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再躺着休息——”
“别给我打针。”黎川红着眼睛,嗓音沙哑,“别强制让我睡着,我害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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